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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，整个‘T+0’操盘行业风声鹤唳。我们打算先把业务停下来，等找到合法合规的模式后再运作。”作为一家“T+0”地下工厂的负责人，曹磊(化名)如是说。
中国证券报13日刊发的《“T+0”地下工厂大起底》引发市场强烈关注。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14日宣布，修订《证券账户业务指南》，一个自然人和普通机构投资者在同一市场最多可申请开立3个同类账户。曹磊表示，公司相关业务近期受到有关方面质疑，“T+0”地下工厂的灰色地带——代客理财是矛头所向。
考虑改变业务模式
监管正在收紧。曹磊表示，他们操作的“股票回转交易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民间代客理财活动，具有违规特征。理财机构如果未经监管部门批准，接受客户委托管理客户账户、从事证券交易并从中获取收益，涉嫌构成非法从事证券经营业务及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。相关部门正在协调启动“打非”程序，排查相关嫌疑证券账户，一旦发现违法违规行为将依法严肃处理。
曹磊坦言，近期的监管新变化令整个“T+0”操盘行业风声鹤唳。他所在的公司打算与客户商议一下，先把业务停下来，等找到合法合规的模式后再开始运作。
多位业内人士表示，作为一种交易策略，“T+0”本身并没有错，特别是在今年逼仄的A股环境中是很大一部分私募机构的收益来源。对于“T+0”操盘团队而言，改变现行的操作他人账户的业务模式是继续生存的前提。
在目前的行情下，投资者对于盈利的追求、券商对于交易量的需求是“T+0”地下工厂走向“阳光化”的重要动力。曹磊目前计划与一些券商开展合作，尝试通过交易结构的设计将业务合法合规。“现在不是‘T+0’的黄金时代，但我们在等风来。”
追忆“黄金时代”
谈起此前“T+0”操盘的黄金时代，曹磊心驰神往。所谓“天下武功，唯快不破”，曹磊尽力将“快”做到极致。在他每日的操盘过程中，必须机警地盯着Level-2软件，一旦出现机会便飞快下单，一买一卖一笔交易最多不过5分钟，有时甚至是几秒钟。对于“T+0”地下工厂而言，几分钟甚至几秒钟正是盈利的黄金时刻。曹磊说：“要想把握这黄金时刻，个股资金的买卖动向尤为重要。哪些是同行拉起来的，同行是干什么的，这些都要通过看盘来了解。”
练就这一身“武艺”并非易事。一家“T+0”操盘团队的负责人坦言，盘感、指法和速度是一名“T+0”操盘手必须具备的技能，需要专门培训。操盘手的淘汰率很高，他们每天都要总结当天交易的得失，每月都要考核。经历多轮考核后，最后只留下20%-30%的人是很正常的情况。
曹磊是市场的先知先觉者。在去年A股大幅波动时，出身美股“T+0”操盘手的他开始招募操盘手做A股“T+0”交易，即通过收益互换或融券的模式从券商“借”来股票进行高频率的买入卖出。
曹磊说，去年A股大幅波动的那段时间是T+0操盘团队的“黄金时代”。业内人士介绍，“T+0策略”的胜率取决于两方面因素，即股票的波动率和流动性，波动越大越好，流动性越强越好。在大的趋势或大的波动行情里，“T+0”操盘高手们如鱼得水。某“T+0”团队负责人透露，在去年鼎盛时间，公司的交易员增加至100多名，利润率近40%。
一位年轻的交易员一年的工资加奖金加提成超过500万元。当然，为了控制风险，公司风控部门对交易员每日和每月的回撤都有严格的要求。
利润空间收窄
盛景已逝。曹磊表示，“T+0”地下工厂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。今年以来特别是6月以后，A股市场波动率和成交量持续低迷，场内机构资金激烈博弈，“T+0”地下工厂的盈利大幅下滑。
曹磊表示，今年客户蜂拥而至，但市场并不适合“T+0”策略的大规模复制。大量套牢盘、网下打新产品、阿尔法基金对“T+0”团队有各种“花样”的需求。同时，由于融券收紧、市场波动率和成交量低迷，同行竞争激烈，“T+0”工厂面临业务萎缩的局面。
“前段时间，虽然万科的波动大，但我们手里都没有万科股票来做T。”曹磊说，“现在市场里好做的股票也就一百来只，不到去年的1/10，并且原来一只股票平均涨跌幅在2%-3%，但现在很多都在1%以内，跟着大盘来回蹭。个股的热点比较分散，不能像以前一个题材到处开花，对策略形成掣肘。”
他表示，“T+0”策略在“牛皮市”很难做，1%以上的波动率才比较适合。那些说单边市场不好做的人可能并不是职业的“T+0”团队，真正职业的团队并不会在意方向。“T+0”策略为了不对个股的股价造成太大影响，常常需要搭别人的“便车”，如看到某只股票突然放量拉升，就应立刻跟着上车再做T。如果市场成交量低迷，势必限制策略容量。“一只股票的容量只够我们一家做的，1%-2%的上涨或下跌就到头了。”
曹磊透露，去年其团队在半年内的利润率达到40%，今年以来只有7%左右，利润空间压缩得非常厉害，并且已裁掉了3/4的交易员。
伴随市场因素变化是同行的激烈竞争。“我们每天看盘口的行情，就知道韭菜少了，‘老司机’多了。” 曹磊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