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财金新传媒华信岩 原创作品
文 | 岩源
业内说，银行干了投行的事情，马云干了银行的事情。如今，银行要回归本源，曾经熙熙攘攘的银行同业又该往哪里去呢？ 凡事盛极必衰，同业业务在金融机构内部的地位正在发生变化。回归本源的强有力监管，渐渐使同业业务失去了往日的光环。
前世今生，不要忘了从哪里来
溯及同业业务的历史，当初本是为了解决头寸，是调剂金融机构流动性的临时措施。这项业务至今还在维持，就是现在的同业隔夜拆借，隔夜拆借的利率一直是观察市场的敏感指数。
票据贴现和转贴是金融同业资金融通的重要形式，也是银行信用拓展的渠道，与资金拆借不同，这是金融机构间以真实的贸易背景为基础的一种凭证流通，是银行信用的对接，理论上是为了服务经济，不单是银行体系资金的对转。
银行间的资金交集，首先是为了结算的需要，后来演进成同业资金往来，成为一项专门的业务。银行多有做大规模的偏好，互存是一个利人利己的买卖。不少银行的资产规模就是这么吹大的。对一些乐此不疲的银行来说，提升资产利润率一直是颇难化解的现实问题。
为了盈利性的需要，同业产品的创新越来越看重套利的价值。只是这种利有显性的，也有隐形的。有的是赤裸裸的利差，有的是晦隐的佣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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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业的资金往来，除了过去的互存，同业理财、大额定期存单逐渐成为新宠。银行间资金的流动，不单纯是资金的余缺发挥作用，也不是单纯的逐利性，不少时候，是在发挥杠杆的作用，从早年的冲时点，到现今的改善财务指标，都需要发挥四两拨千斤的作用，同业人的智慧在这方面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同业市场的升级
同业间资产业务的突破是“回购”。这是一个含金量极高的词汇，本质可以用一些更通俗的字眼来解释，譬如“代持”、“过桥”、“对冲”等等。被动方自然是为了图利，主动方的动因可能更复杂一些，有的为了向股东交差，有的是为了监管过关，有的是为了把买卖做成，但背后的“天理”是一样的：就是不漂亮的事情变得漂亮一些，不合规的事情包装的合规起来，把一些明面上办不了的事情迂回着办成。前一段时间业界诟病的银行“不良贷款出表记”是这样，银行贷款变理财是这样，结构化融资也是这样。一方拿钱买路，一方替人消灾，只要有利可图，如今的金融同业已经无所不能了。
规避监管是金融创新的不竭动力，不管费多大的周折，绕多大的圈子，最终是把金融机构想做的业务做成。最初是以成本换取时点数，后来发展成以金钱换时间换空间，金融同业成了扭转乾坤的“大腾挪”。
金融机构越来越投行化。在这里，智慧正在变为财富，只有你想不到，从没有做不到。从你的资质、注册资本、营业收入到融资方式，投行无所不能。从你到银行贷款，到你去市场发债，金融机构提供的是一条龙的服务。
大同业不仅可以让企业融到资，也可以让金融机构“乌鸡变凤凰”。为了上市的全面财务包装自然不用说。单说银行的财务指标改善，同业也是无所不用其极。
想把银行做大，仅仅依靠市场的增长已经难以满足银行家的胃口，同业业务可以快速实现这一目标。找上几家实力强大的银行，来上几笔互存，资产规模立马就上去了，如果想做的好看一些，还可以来上一个小循环，这样，大家是既有面子，又有里子，你好我好大家好。年底总结时，资产规模的快速增长是一项非常好看的业绩。
传统业务的信贷资产一直是刚性考核，出现不良最让人头疼。但世事难料，不良哪家都不少，常规情况是能清收的清收，能保全的保全，能核销的核销。实力不济的只能找同业想办法，搞一个假的打包出售，约定一定时间再原价回购，这就是不良资产代持，结果是数据好看了，包袱依旧，还得搭上一笔代持费。
正常的信贷资产也会请人代持，主要是解决贷款规模问题，规模过大一是可能存贷比（已不再考核）、偏离度不达标；二是风险资产过高，超量占用经济资本，会加大资本消耗，影响资本充足率；三是会影响拨备覆盖率等监管指标。当然，这种倒手的方式会更灵活一些，甚至可以直接买断，总之，只要价格合适，买卖都可以做。
都是杠杆惹的祸
早年的同业业务基本在银行机构之间，近年来随着证券、保险、基金、资产管理、信托等机构加入大同业，同业的业务又有了更多的拓展，甚至活跃的中介机构也大踏步进入同业市场，重拾掮客的营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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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金融机构的进入，同业的倒腾就相对容易多了，毕竟银行都面临着严苛的监管，他们之间的倒腾空间相对有限。在大同业之间，银行可以很容易的把表内资产变成表外资产，可以把贷款变成信托、变成理财，可以把借给客户的贷款变成结构化融资，可以把贷款利息变成中间收入。但是有一点是永远变不了的，该自己承担的风险始终扛在自己的身上。
监管部门对规避监管的金融创新是心知肚明的。不说资产质量不实、数据失真这些问题，单是一个资产代持就可以让资本充足率的监管形同虚设。监管和创新的博弈一直在“道”和“魔”的争斗中进行，同业金融创新确实提高了资金运转效率，但也加大了金融风险，金融风险的隐性化使得银行等机构更加脆弱，而且杠杆效应会放大和传染风险。所以，监管部门对同业业务的监管不断加码。
为规范同业监管，银监会首先规范了同业机构管理，规定只有法人机构才可以做同业业务，分支机构的同业业务一律上收总行。与同业业务联系紧密的理财业务也实行事业部专营，并坚决废止了理财产品资金池模式，实现了不同产品之间的资金隔离，为打破刚性兑付创造了条件。
但这一看似简单的目标实现起来也很难，始终是猫捉老鼠的游戏。北京、上海、广州一直是热门的同业交易市场。在北京金融街，外地的中小银行是不少写字楼的长客，是一个个不挂银行牌照却生意兴隆的小银行。在一个网络互通的时代，空间上的距离已经可以忽略不计，一根网线就可以解决资金交割的问题。中小银行更是纷纷在大城市铺摊设点，做着不持牌的同业买卖，连资金掮客都在同业市场游走。
今天的同业市场，有阴阳合同的潜规则，最有价值的条款往往藏在补充协议里，不仅有较大的法律风险，也会有不适当的利益输送，甚至还可能有寻租行为。
银行的“大资管”转型，更是催生了同业的热情。各种代客理财披着“资产管理”的外衣进入同业市场，打通了银行、证券、保险、信托的栅栏，使得分业监管的各个部门对不断出现的新情况应接不暇。
同业金融熙熙攘攘，过度的市场繁荣掩盖了金融的真相。有趣的是许多企业为了偿还银行贷款，到债市上去发债，最后买债的却都是银行。银行间、证券、保险、信托的捧场，逐渐演变成资本圈的游戏，资金通过一圈圈运转，每一个环节都有利可图，抬高的是资金进入生产流通领域的价格门槛。
回归本源，野马不能脱缰
今天的银行已经摒弃了规模崇拜，高速度的规模增长已经成为过往，热衷于赚吆喝的银行已经越来越少。
今天的银行也要摒弃杠杆崇拜。银行要回归主业，资金要回到实体经济。银行作为金主，面临着严格的资金投向监管，信马由缰的日子逐步被强监管所取代。
资金的脱实向虚，已经严重危及经济的健康发展。甚至一些银行为了在金融市场呼风唤雨，不惜对一些企业抽贷断奶，使得企业经营环境更加恶化。在稳增长的预期之下，这样做会被监管当局视为釜底抽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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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，中国的银行同业一度成了若干资金大亨对倒的格局，看似红红火火，实则贻害无穷，除了扰乱金融市场，对经济的发展也鲜有贡献。
空对空的层层嵌套，从标准到“非标”，玩得有些过了，监管很强势，必须回归！现在监管的高频词是“穿透”，见诸报端的是一张张天价罚单，带来的直接变化是缩表，最终的目的是降成本。
几张票据在银行间你来我往的景象过去了，隔夜利率甚至一度降到1.4%。
经济和金融一直相伴而生，今天，此经济已非彼经济了。金融同业，是该回归正途的时候了。
面对新规，一些银行满脸茫然。
但凋敝不是方向，在共克时艰的大变局中，我还是愿意看到，同业业务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繁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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